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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直接追上问个清楚比较好?

  可是在电话中,她听见他要来法国是那么的吃惊,抗拒的意思全自她婉转的话语间流露出来──她非常不希望他来。

  为什么?

  她并不想见他吗?

  向来理智的他即使不追根究柢也会想要一个理由,至少一个就好……让他的心情不至于忐忑不安,他应该要追上去才对,现在也就不会那么痛苦。

  即使是谎言,也无所谓了。

  再打一通电话吧……再一通就好,他必须要安心。

  停下原地踱步的脚步,他掏出手机,胸口忽然窜上一股闷气,令他觉得难以呼吸,他大口大口的吸气,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不愉快。

  眼前忽然闪过Russell揽着叶千寻上出租车的画面,他胸口一痛,手机用力砸向面前的镜子,哐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仅镜子碎了一地,心也象是被撕裂一般痛苦难耐。

  犹如发泄似的,江潮深深吐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垂下的手掌也落下鲜红的血液。

  理智告诉他应该问,情感却因为绷到一个极限而断裂,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了,问得太多太清楚又有什么好处?

  她想说便会说。

  就这样吧……这样就好,谁都不会受伤。

  这样……很好。

  不顾手的伤势,不顾那天晚上特别寒冷,江潮离开了饭店,离开了巴黎,回到台湾。

  在那之后,偶尔会收到叶千寻的消息,他也会回信,完全不提圣诞节的事,就这样一日又一日,因为严重失眠,他又开始吞安眠药,甚至去看精神科。

  医生建议他放弃太在乎的东西,因为他的情感太脆弱,无法承担过于激烈的感情起伏。但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放弃千寻?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她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

  他永远都放不开她……

  随着叶千寻返家的日子愈来愈近,江潮不安的情况慢慢有了改善,直到五月的时候,他又收到她的消息,她说想要继续念研究所,要征询他的意见。

  意见?他怎能阻挡她的求学之路,不是吗?

  那天,江潮终于崩溃了,近乎疯狂地毁掉整间办公室。

  陈秘书发现的时候,他已昏厥倒地,之后人在医院醒来,吩咐陈秘书不许说出去,一个人默默承受这种就象是将他的心给刨出来的痛。

  十月初,江潮离开了叶家,就此不知去向。

  千寻:

  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相信已经念完研究所,先在这里跟你说一声恭喜,并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终究还是自私,怕舍不得只好选择这种道别的方式。

  我始终爱得比你深,但我从不在乎这点,只要你心底有我就够了。本以为我能做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度量根本没有大到能接受你一直不在我身边的事实,我总是不断告诉自己,你快回来了,就快回来了,只要再忍耐一些时候,你就会回来了。

  我是靠这个信念才能入睡,才能醒来。

  因此,当收到你想继续念研究所的讯息时,我就知道不行了,再也支撑不下去。我没有办法阻止你求学,第一次去法国陪你的九天,我就看得出来你热中学习,你和朋友的相处是那样愉快,我怎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阻止你,但……我也不够坚强到能继续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记得你大学毕业那年暑假回来台湾,Russell也陪你回来,你很高兴我答应让你念研究所,我本想你多少会因为之后无法相处的时间而多陪陪我,然而,那两个月,你白天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甚至晚上也很少来我房间。

  你知道吗?那是我最后的极限了,我真的真的累了。

  医生也建议我暂时放弃影响我最深的一切,但我怎么能放得开?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可是你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我若不放弃你恐怕会走入极端。

  千寻,其实你对我的爱也不是真正的爱,那是因为你太习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我并非唯一,而是可有可无;我也一直在自欺欺人,总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真正爱上我,而不是只是我离你最近而已。然而我再也无法隐瞒心底逐渐窜升的嫉妒和不安,怕最后会因为这份强烈的依赖而伤害你。

  倘若得到你是幸福,失去你会受伤,我情愿短痛,然后遗忘你,这样对彼此都好。

  所以,请让我任性一次。

  潮

  叶千寻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是江潮寄放在陈妈那里请她转交给她的信。

  研究所她念了一年就察觉不对劲,从潮的mail当中便能感觉不是他本人所写,加上多次打电话回来正好都遇上他不在家的时候,她知道事情不对,立刻飞回来,才知道mail是陈秘书代写,公司的事又变成爷爷在管理,而江潮已不知所踪。

  他们在江潮的授意下合力隐瞒她,而讽刺的是,她花了一年才发现。

  这是江潮第一次离开她。

  “抱歉,是江潮逼我们一定要做到,要不然他永远都不会和我们联络,我看他很痛苦,所以只好隐瞒你。”

  “潮都怎么联络你们?”这是最后一线希望。

  “他会写信给我们,可是信封上没有地址,邮戳也没有固定的地点。江潮离开的时候做足了准备,他先和你爷爷谈好后,慢慢放手公司的事,然后一天早上他一如往常去上班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有给你爷爷留下联络电话、地址,后来我去那里找过,问了房东才知道确实有人承租,不过只租了一个月,他和我们就此断了联系,只能等他写信来才能确定他平安。我本来打算找征信社,但你爷爷说这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却看得出这次他很尊重江潮。”

  因为她重重伤害了潮。

  “他离开后,我去他房间看过,发现枕头下放了一罐快吃完的安眠药,问了陈秘书,他说江潮有去看精神科,他应该是很痛苦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父亲问她要不要找征信社,思绪混乱的她无法做出决定,最后父亲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的话便离开江潮的房间。

  叶千寻环顾四周,一点都没有变,桌子抽屉里的物品、衣橱里的衣服都还在,甚至连角落的大提琴也在,就好像这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回来,但她清楚潮不会再回来了。

  他留下所有的东西,包括──她。

  她取出大提琴,紧紧抱在胸前,泪水滑落脸颊。

  他连她也舍去了,因为她伤害他太重,他痛到情愿舍去。

  是她的错,是她……

  潮走得无声无息,代表他的坚定,代表他不会回头,代表……他真的放弃她了。

  其实,她不仅对潮也对自己说了谎。

  当初,不仅仅是因为潮没有写信她才不想回,她只是认为他会永远在身后等她,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所以不必太费心去在乎。

  她原以为潮会永远待在原地等她,没想到自己带给他的伤害那么大。

  他会放弃也是理所当然,她有什么资格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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